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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闻沙尘暴

北方又到了沙尘暴肆虐的日子。那黑压压的天,那呜呜嗥叫的风,那滚滚而来迷濛了人们双眼的漫天飞沙走石,一想到这些我就会不寒而慄。因为,我曾在山西生活了二十二个年头,受沙尘暴糟践的日子算是够长的了。

大约是2006年的秋季吧,我在博客里曾写过一篇题为《洗瓜》的民俗文章。后来,这篇谈山西风土民情的文章在报上发表了,其中就有提到山西的沙尘暴。现在我把这篇文章翻出来,让有兴趣的看官再过过目。

 

《洗
    “洗瓜”,在山西方言里,并不是字面上所说的那样,真的洗什么瓜,而是洗人的肚皮。因为,山西民间是将园园的肚皮,尤其是空悬于胯骨之上的啤酒肚,当作一个“瓜”来看待的。
       山西的夏天真是热极了!风很少,雨很少,水也就当然很少。不能赤脚在地上走,因为地面已经差不多被太阳烤红了。裸露在阳光下的金属制品不能随便摸,因为那些镀了克罗米的铁家伙,也早就被烤得烫呼呼的了。
      夏天,在山西城乡随处可见的风景是:一汉子从炕头灶台上拿起个不知哪朝哪代传下来的小铜盆,到很深的井里打来一小盆水,然后坐到门外院子里那棵大槐树下,拧干盆中一小块既擦脸又擦脚的多用途土布汗巾,就像做一门功课那样慢慢往身子上擦。先擦脸后擦脖子,擦了脖子擦胸膛,再把汗巾一头扔到身后,一只手拐到身后去拽住,然后双手斜拉着,像拉锯那样来回拉着擦洗脊背。最后,才细细擦洗位于下半身的肚皮。
      有熟人走过,就会对你叫喊一声“来,洗洗瓜,凉快!”
      这声叫喊,就如同问你一声“吃了吗”那样,其实是一种礼节性的打招呼。
      所以,相对于南方人用很多水洗澡而言,洗瓜实际上就是很简单地随便擦擦澡的意思。
      1963年秋天,我大学毕业服从国家分配到山西工作时,并不知道“洗瓜”是这个意思。所以,听见有人这样子叫我,就会莫名其妙地东张西望,看看这汉子叫我去帮他洗什么瓜,瓜在哪里。以后,在山西待的时间长了,才把山西人“洗瓜”的这个意思搞懂,才把山西人消暑纳凉的这个土法子学会。
       山西所处的地理位置,决定了山西的大陆性气候特征。既有严寒,也有酷暑,空气干燥,雨量稀少;就算是风调雨顺的年景,降雨量也是少得可怜的。上世纪五十年代就闻名于世的山西歌唱家郭兰英女士,在她那首同样闻名的歌《人说山西好风光》里所唱到过的汾河,是由北到南纵贯山西全境,哺育山西百姓几千年的母亲河;如今,这条河也已接近于干涸。在晋北靠近内蒙一带的大片丘陵地区,有个地势险要的雁门关,是大宋几代忠烈杨家将常与金人撕杀的古战场;而正是在那里,却常有满天乌烟瘴气的沙尘暴滚滚而来。
       因为缺水,山西黄土地沙漠化、荒漠化的迅速扩展趋势,也一直令历朝历代每一位来山西发财的封疆大吏忧心忡忡。
       所以,每每“赤日炎炎似火烧”的夏季到来,在滴水贵如油的三晋大地,绝大多数人根本不可能像南方人那样,放肆地敞开水龙头,哗啦哗啦痛痛快快地早冲凉,晚冲凉,一天冲他妈好几个来回。于是乎,“洗瓜”无形中便无可争议,也无可奈何地成了山西百姓消暑纳凉最常用的简便方法。
       调回一年四季都满目苍翠的故乡贵阳工作后,方知贵阳“冬无严寒,夏无酷暑”的可贵,方深感贵州的“天无三日晴”其实是多么美好,多么难得!而且,住在这几十层高却从未断过水的大厦里,从小就天生怕热的我,只要高兴,也可以早冲凉,晚冲凉,一天当中冲他妈好几个来回,而再也不用偷偷打上一小盆水,独自坐在树下“洗瓜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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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8-03-03 11:59